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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卫夫妻19年“没黑没白”地工作

2013-05-23 10:07 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 点击:
门卫夫妻19年“没黑没白”地工作
来源: 中工网——《劳动午报》
  
  在大多数人眼中,“门卫”并不算一个辛苦的行业。即使需要加班,也不必付出太多的脑力和体力。在本次采访之前,记者也正怀着这样一种想法。
  然而,当记者跟随门卫夫妻李海生、许淑惠,实地了解到他们在幼儿园的日常工作之后,原先的观念彻底发生了改变。随着采访的继续,记者发现了门卫工作背后,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……
  现状:24小时
  不能离岗
  “我从来幼儿园上班的第一天,就开始加班了。”得知记者要询问“加班”的情况,李海生无奈地回答。
  1994年,李海生走出了南方农村老家,来到北京市朝阳区某幼儿园当门卫。如今,19个年头已经过去,岁月如江河奔流而去,而“加班”依然没有画上休止符。
  “我的劳动合同上写着每周工作5天,每天8小时。但是,实际的工作时间相当于每周7天,每天24小时。”李海生告诉记者,对小规模幼儿园来说,门卫没有“倒班”,因此必须时刻在岗,在任何时间找不到人都属于失职,还要从工资里扣罚。
  李海生的爱人许淑惠也和他一起在这所幼儿园当门卫。幼儿园小小的传达室,既是他们的工作岗位,也成了他们居住的“家”。然而,他们在“家”里呆得既不安稳,也不自由。
  按照幼儿园的要求,白天工作时间里,两人除去外出采购外,必须同时在岗。晚上,他们虽然可以休息,但也必须“随叫随起”。
  “凌晨三四点的时候,最怕被门铃吵醒,要起床,穿过操场去开门。”李海生说,由于三环以内只有夜间才能进车,因此进料、拉渣土的车辆大多是这个时间来按门铃。他们不仅要开门卸货,还要仔细查验进料的数目,“赶上采购高峰期,这么折腾一次,想再睡也睡不着了。晚上不得安宁,白天也没有时间补觉。”
  郁闷:睡梦中仍要待命
  十几年来,李海生和许淑惠的睡眠一直很紊乱,除了要等候门铃,幼儿园的24小时值班电话也由他们盯守。因此,夜深的时候,睡眠中的他们仍要轮流待命。
  在李海生、许淑惠的劳动合同上,岗位职责一栏皆写着“门卫、保洁、采购、维修”。显然,幼儿园的杂活也需要他们来承担。“幼儿园的楼房老了,要经常维修,而且每五年要进行一次大的改造。”李海生说,“外来维修、保养一般都选择周六、日,需要有人监工,对我们来说,周末有时比工作日还要繁忙。”
  采购孩子们吃、穿用的东西,以及清理垃圾、保持幼儿园三层楼的清洁,这些工作主要由许淑惠承担。而李海生则持有一张电工资格证,维修水电以及一些杂工,这些要由他来完成。
  每当幼儿园要迎来一批新的孩子,是这对夫妻最忙碌的时候。“比如说采购完一批家具,就需要我们搬进来,之后还有保养、维修工作……”许淑惠向记者解释说。
  就在日复一日的“时刻待命”中,这对夫妻在幼儿园生活了19年。
  感叹:一年只有4天假期
  “上世纪90年代,我们刚来幼儿园时,没有劳动合同。按天计算工资,每天25元,如果领导心情好,有10元的奖金,但是,如果被发现‘离岗’,罚款要比一天的工资还多。”李海生向记者回忆,“后来签订了劳动合同,合同上约定‘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执行’。所以,我每天看报纸的时候,都盼望有最低工资标准调整的消息。”
  对李海生和许淑惠来说,法定节假日的休假权,是他们最渴望而不可求的一项福利。“以前我们都没法回家过年,一年365天几乎时刻不许离开传达室,更不用说其他节日了。后来,每年春节,幼儿园给我们批4天假。”李海生告诉记者,这几年,“五一”、“十一”虽然仍不能离岗,但是幼儿园按“约定”发给他们每人每天50元的补贴,今年,补贴又涨到了90元。
  2008年,李海生在报纸上看到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》开始实施的消息,他第一时间告诉幼儿园领导,“工龄已满10年应享受10天的法定年假。”
     “以前休年假是痴人说梦的事情,现在有了法定的权利,虽然年假不一定得到批准,幼儿园也不会允许我们一年休满10天,但是,总比以前好多了。” 李海生说,“可以在春节时申请年假多陪几天亲人,有时幼儿园放寒暑假了,也能申请到几天年假。终于可以陪自己的孩子出去玩玩了,生活自由了很多。”
  期待:能有份固定合同
  “权利是自己争取来的。”李海生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。
  2007年底,《劳动合同法》实施前夕,是李海生最为心酸的一段日子。当时,他已在幼儿园累计工作14年,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。然而,幼儿园领导却强迫他在“离职协议”上签字,将他的劳动关系转至某派遣公司,并签订了“派遣合同”。
  李海生向记者描述了他自己当时的心理,“在幼儿园工作十多年,又在这安了家,幼儿园虽然从未把自己当成家人,但自己对‘家’还是有感情的,想离开谈何容易?”经过与幼儿园领导的一次次协商,2010年,幼儿园与李海生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。
  “对于门卫这个行业,如果你不愿意做,还会有许多人愿意做。”李海生清楚自己的弱势。因此,虽然被长期加班,且享受的劳动待遇与法定要求相差甚远,但大多数时候,他仍然选择忍让。
  对于一些有希望争取到的权利,李海生会适时向幼儿园领导提出来。“每次协商时,我都是讲情、讲理,并且保持平和、包容。”李海生说,“以前向领导提出一些权利时,很容易被反驳回去。现在,我平时注意了解劳动法和相关政策,自己心中有数了,就可以提出一些合法的要求,并且主动让步,珍惜一点一滴的成果。”
  心愿:退休后能领到养老金
  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时候,夫妻俩除了一年365天加班,按日领工资,没有享受过任何的福利。随着法律法规的健全,李海生通过努力,为两人争取到了每天90元的节日值班费以及每年几天的年假。
  2010年,李海生和许淑惠第一次领到了幼儿园发放的加班费——每月300元,这让李海生很知足,“我们工作十多年从来没有加班费,可劳动合同上既然写着‘加班要另付加班费’,幼儿园总应该支付一些。”
  2011年,在一次维修操作中,许淑惠发生了七级工伤。李海生觉得,为了继续在幼儿园工作,不能对簿公堂。最终通过协调,幼儿园支付了一笔比较合理的赔偿款。
  “日子总归一天天地好起来。十多年前,值班时什么娱乐都没有,到了晚上很难熬。后来逐渐买了电视、电脑,生活丰富了许多。”李海生对此不无感慨。
  作为幼儿园门卫,夫妻俩为孩子们服务了19年,然而,他们的收入却只勉强供自己的孩子上学。“现在,我们的孩子毕业了,我们也还有10几年就退休了,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在北京缴满15年养老保险,早日回老家养老。”在李海生心里,老家才是自己真正的“家”。
  “以前幼儿园给我们缴了一年多的保险,但是,2008年签订派遣合同的时候,保险被清空了。如果以后能一直连续缴纳养老保险,那样我们在退休前,还能凑足15年的最低缴费年限。”李海生叹了口气说,“已经承受了19年‘不能擅自离岗’的日子,再有10年也不算什么,只要能在退休后按月领到养老金,就算是对自己一辈子工作的一个安慰。”(注:本文受访人物皆为化名)
  记者手记
  “门卫夫妻”还有许多
  结束对李海生夫妻的采访后,记者又走访了朝阳区几所幼儿园、小学。记者发现,门卫工作大多都是由夫妻来从事的。对小规模的幼儿园、学校来说,门卫都要兼任采购、保洁等多个岗位的职责,他们的生存状态也与李海生夫妻大致相似:24小时加班,却没有加班费;休不到法定节假日,却没有补偿……
  在朝阳区从事教育的王先生告诉记者,幼儿园和学校的门卫,很多都选择由一对夫妻来担任,“因为门卫每天需要连续值班,如果不是夫妻,谁都不愿意多付出一点,而且如果工作中出现问题,只有夫妻之间才不会互相推卸责任。”
  在城市里,像李海生一样的“门卫家庭”还有许许多多。然而,大多数人却没有像他那样积极争取权利。“能按月拿到工资,在传达室有一个住处就知足了。至于加班费什么的,我们也不懂,如果找领导要对方也肯定不会给。”另一所幼儿园的门卫这样说。
  王先生告诉记者,正因为大多数门卫权利意识的淡薄,才导致学校对门卫管理的不规范以及加班现象的泛滥。
 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,李海生夫妻算是幸运的,他们通过协商与幼儿园签订了正式劳动合同。然而,对于更多学校门卫来说,从2008年至今,他们被以各种方式签订“派遣合同”。此外,还有一些大型派遣公司垄断了辖区幼儿园、学校门卫的“劳动关系”,他们的劳动权利,在将来会更难得到保障……(实习记者 屈 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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